每年十二月，東京會掛起聖誕燈飾，百貨公司播放著聖誕歌曲，聖誕蛋糕也早早被預訂一空。短短幾天，這裡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歐美首都的冬天景象。然而到了12月26日，燈飾會在一夜之間全部拆除。在日本，聖誕節是情侶的節日，也是肯德基的行銷活動；它從來不是公定假日,也不是家庭團聚的場合。真正重要的節日——會讓銀行停業、城市人口銳減、數千萬人返鄉的節日——是「正月」，也就是日本新年，大約一週後才到來。
如果你在跨年期間造訪日本，無論你是否事先規劃，正月都會影響你的行程。餐廳會連續休息好幾天,電車會以特別的假日時刻表運行,而唯一始終可靠的——社區便利商店——這時會變得格外有用。以下帶你了解這個節日究竟是什麼、為什麼和聖誕節的待遇如此不同,以及如果你正好在這段時間造訪,會實際看到什麼。
快速解答
- 正月期間大約從12月29日到1月3日,正式公定假日只有1月1日,但大多數人把整個星期都當作休假。
- 銀行、公家機關與家族經營的小餐廳會休息；便利商店、主要電車路線與大多數連鎖餐廳則照常營業。
- 初詣（新年第一次參拜神社或寺院）是最大規模的新年活動——光是東京的明治神宮,三天內就吸引約300萬人參拜。
- 御節料理（精緻的新年冷盤料理）、壓歲錢（お年玉）（給孩子的新年紅包）、年賀狀與除夜之鐘（跨年夜敲108次的寺廟鐘聲）是核心傳統。
- 這些活動都不需要預約或購票——只需要事先掌握哪些地方會休息,並做好在神社人群中排隊的心理準備。
為什麼聖誕節在日本沒有成為家庭節日
日本絕大多數人並非基督徒,聖誕節是在20世紀作為一種進口的商業化節慶傳入日本,而非宗教節日。它恰好填補了12月下旬曆法上的空檔——一個充滿燈飾與購物氣氛的季節——沒有取代任何既有的東西,因為那個位置原本就是空的。日本文化並不需要聖誕節來扮演「全家團聚」的角色,因為這個角色早已由稍後到來的新年所佔據。
這正是與西方最大的不同之處。在西方,聖誕節與跨年夜常被視為一段連續的假期,聖誕節才是重頭戲。但在日本,這兩者毫無關聯。聖誕夜更像是情人節——約會之夜,還有特定款式的草莓海綿蛋糕——而正月才是大家真正返鄉團聚的節日,大致相當於聖誕節加上感恩節的綜合體。
實際上哪些地方會休息,哪些照常營業
這正是許多沒事先查清楚就安排新年行程的旅客容易踩到的地雷。公家機關通常從12月29日左右一直休到1月3日,銀行休假的時間也差不多。百貨公司、許多博物館,以及相當多獨立經營的餐廳與小商店也會連續休息幾天——有些店主把這段時間當作一年中唯一真正的長假。
照常營業的包括：便利商店（7-Eleven、全家、LAWSON）、大多數電車與地鐵路線（會以調整過的假日時刻表運行）、計程車,以及迎合觀光客的大型連鎖餐廳與飯店。這正是我們那篇〈日本便利商店為什麼這麼厲害〉文章真正派上用場的一週——在1月1日或2日,便利商店會成為少數能買到熱食、用外國提款卡取現,或補充日常用品的可靠去處。
相對地,神社則比平時更加熱鬧。
初詣：新年第一次參拜神社
初詣,字面意思是「第一次參拜」,指的是在1月的頭幾天前往神社或寺院,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順利的習俗。這與其說是一種宗教義務,更像是一種文化上的本能反應——大多數參加初詣的人,其他時候都會形容自己「沒有宗教信仰」。這恰好符合日本人與神道、佛教之間那種隨性、「需要時才認真對待」的日常關係,我們在〈神社、神道與日本神話〉這篇文章中有更詳細的介紹。
讓大多數旅客感到驚訝的是初詣的規模。東京的明治神宮是全國初詣人數最多的地方,三天內就吸引約300萬人參拜——比日本任何其他神社或寺院都多。如果你在1月1日當天前往,請做好排隊緩慢前進的心理準備;如果改在1月2日或3日,或是傍晚以後再去,人潮會明顯緩和許多。淺草的淺草寺、京都的伏見稻荷大社,以及東京近郊的川崎大師,也都是人山人海的知名初詣景點。
輪到你參拜時,儀式本身很簡單：把硬幣投入賽錢箱,一鞠躬,拍手兩次,靜靜許願,再鞠躬一次。許多人還會買一張「御神籤」(おみくじ)求籤,或是把去年的「御守」換成新的——舊的御守按傳統會交還神社,由神社焚燒處理。
除夜之鐘：跨年夜敲108次
日本各地的佛寺,會在12月31日午夜以「除夜之鐘」(除夜の鐘)迎接新年——敲響一口大梵鐘,整整108次。這個數字對應佛教教義中導致人類痛苦的108種「煩惱」;每敲一次,就象徵洗去一種煩惱,迎接新的一年。在一些知名寺院,只要排隊夠早,一般參拜者也有機會親自敲上一次。
御節料理、跨年蕎麥麵與新年餐桌
日本的新年飲食和聖誕大餐一樣,有一套講究的規矩,只是料理內容完全不同。御節料理是一整套裝在層層疊起的漆器便當盒(重箱)裡的小巧、色彩豐富,而且特意做得耐放的菜色——象徵健康的黑豆、象徵財運的栗金飩,以及象徵幸福的昆布卷。這些菜之所以耐放,是因為傳統上新年頭幾天不下廚,就連廚房也要休息。
跨年夜的標準餐點是「年越蕎麥麵」——取蕎麥麵又細又長、容易咬斷的形狀,象徵乾淨地告別舊的一年。到了1月1日,人們常會喝加了香料的「御屠蘇」酒,並吃以年糕為主、各地口味差異很大的湯品「御雜煮」。
壓歲錢（お年玉）與年賀狀
正月期間,日本最開心的大概就是孩子們了,這全靠「お年玉」——父母、祖父母與親戚包在裝飾精美的紅包裡送給孩子的現金禮。金額大致會依孩子的年齡而定。另一項重要傳統則是年賀狀(新年賀卡),不過這個習俗正逐漸式微：日本郵政過去每年都會處理數億張賀卡,統一在1月1日送達,許多賀卡上還附有抽獎號碼。年輕一代愈來愈傾向改用訊息軟體,但郵局每年12月仍會推出專門的年賀狀販售活動。
對旅客行程的影響
如果你的行程落在12月29日到1月3日之間,建議預留一些彈性。別把行程排得太緊,依賴某家小餐廳、商店或博物館一定會開——請事先查清楚營業狀況,因為相當多店家在這段時間不會營業。電車仍會運行,但時刻表會有調整,如果晚上要外出,務必再次確認末班車時間。飯店與機票價格也會上漲,因為這同時是國內旅遊的高峰期,數百萬日本居民會趁此返鄉——若還沒訂,建議提早預訂。
好的一面是,這是少數能親眼見到整個國家同時進行同一種儀式的機會。在接近午夜時排隊初詣,遠處傳來鐘聲回響——這是比一般觀光季節更真實、更貼近日常的日本體驗。就像〈日本的禮儀規範〉一文所提到的大多數情況一樣,原則很簡單：先觀察,安靜地跟著做,你就會受到歡迎。
常見問題
正月期間日本還能觀光嗎？
可以,但確實有一些限制。便利商店、大多數電車路線、計程車與主要飯店都照常營業。許多餐廳、小商店、博物館、銀行與公家機關會連續休息數天,大約是12月29日到1月3日。
初詣需要事先預約嗎？
不需要,也沒有預約的機制,這是一個開放給所有人的公共習俗。1月1日在知名神社要有排隊的心理準備,1月2日或3日排隊時間會短一些。
日本也會過聖誕節嗎？
會,但偏向商業化與浪漫氛圍的節日,而非家庭或宗教性質——燈飾、情人約會晚餐,以及特定款式的聖誕蛋糕是常見元素,但它並非公定假日。
如果正好在新年期間造訪,該吃什麼？
可以到百貨公司的美食樓層找找看是否有外帶用的御節料理禮盒,或是在12月31日到還營業的蕎麥麵店吃一碗年越蕎麥麵。
想體驗初詣,哪座神社最適合觀光客？
東京的明治神宮與京都的伏見稻荷大社,是對觀光客最方便抵達的兩座代表性神社,兩者都有便利的電車連結,也都很習慣應付大量參拜人潮。
結論
正月是日本真正重視的新年節日,值得在12月下旬抵達日本之前先了解清楚,這樣才不會因為某家餐廳臨時拉下鐵門,或銀行整整一週不開門而感到措手不及。但它同樣值得你刻意去體驗：在知名神社排隊初詣,在31日吃一碗年越蕎麥麵,午夜過後聽著寺廟鐘聲敲響108次——這些都是旅客能親身感受到、最具日本味的時刻,而且全都不需要門票。
Written from Japan by the Wayfarer Japan team — real experience, honest advice, no fluff.
首圖來源：“Hatsumoude, New Year's visits to a shrine” by Yoshikazu Takada, CC BY 2.0, via Wikimedia Commons
